肉铺旁的树荫下,气氛有些焦灼。
霍枭眉头紧锁,身姿挺拔如松,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“生人勿近”的冷气。
面对林雪的哭诉和拉扯,他猛地一甩手臂,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女人手里抽了出来,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紧接着,他往后退了一大步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,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:
“林雪同志,请自重!这里是公共场合,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!”
林雪手里一空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她眼圈红红的,手里捧着一双纳好的千层底布鞋,声音更是委屈得能掐出水来:“霍大哥,你别这么凶嘛……我就是听说你把孩子接回来了,怕他们没鞋穿,特意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。你看,这鞋底多软……”
说着,她似乎不甘心被拒绝,又往前凑了一步,伸出手想去拉霍枭的衣摆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这招“以柔克刚”,她在文工团屡试不爽。周围已经有不少排队买肉的人在指指点点了,大都在说霍团长太不近人情,人家姑娘一片好心云云。
霍枭脸色更黑了,正准备再次避开。
突然,一道比林雪还要甜、还要软的声音插了进来,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挽住了霍枭的手臂,强势地占据了他身侧的位置:
“哎呀,老公,这位女同志是谁呀?怎么哭得这么伤心?该不会是你欺负人家了吧?”
霍枭浑身一僵,低头就看到苏瓷正笑盈盈地靠在他肩头。
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,看似在笑,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审视。
林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她抬起头,看到苏瓷那张白皙精致、毫无瑕疵的脸时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嫉妒和惊艳。
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农村来的土包子填房?怎么长得比她这个文工团台柱子还要好看?!
但林雪很快稳住心神,擦了擦眼泪,露出一抹勉强的笑:“你是嫂子吧?我是文工团的林雪,和霍大哥是……老朋友了。我没哭,就是风迷了眼。”
这一声“霍大哥”,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,充满了暧昧。
苏瓷挑眉。行啊,跟我玩聊斋?
她没有松开霍枭的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哦,原来是林雪同志。”苏瓷加重了“同志”两个字,脸上笑容不减,“不过,我得纠正你一下。我老公是团长,在部队里,咱们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好。你一口一个‘霍大哥’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公在老家又多了个干妹妹呢。这要是让政委听见,怕是会影响不好吧?”
林雪脸色一白。这个年代,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。苏瓷一上来就给她扣个帽子,这让她怎么接?
“嫂子你误会了……”林雪咬着唇,举起手里的布鞋,试图转移话题,“我真的只是心疼孩子。你看,这几个孩子也没个亲妈照顾,穿得破破烂烂的……我就是想送双鞋。”
说着,她还要把鞋往一直站在旁边的霍景寒怀里塞。“大宝,来,这是林姨特意给你做的……”
霍景寒刚要躲,却见苏瓷先一步伸出手,半路把那双鞋截了下来。
苏瓷拎着那双千层底,左看右看,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:“啧,林同志,你这手艺……一般啊。”
林雪差点气吐血。她在文工团可是出了名的手巧!
苏瓷叹了口气,把鞋丢回林雪怀里,从兜里(其实是空间)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林同志,你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。不过呢,我这个当后妈的虽然不才,但家里这几个孩子的脚,还是归我管。”
苏瓷指了指不远处供销社的方向,声音拔高了几分,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:“刚才我才带孩子们去供销社买了一斤富强粉、五盒肉罐头、两罐麦乳精,还有做新衣服的布料。怎么,在你眼里,我们家霍团长就这么穷,连双鞋都买不起,需要靠别的女同志接济?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风向瞬间变了。
“啥?买了那么多东西?”“看来这后妈对孩子不错啊!”“就是,人家亲爹后妈都在,这林雪一个外人送什么鞋?也不嫌臊得慌。”
林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手里的鞋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。她没想到这个农村女人不仅嘴利,还这么有钱!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林雪眼泪又下来了,委屈地看向霍枭,“霍……团长,我真的只是想帮忙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一直沉默的霍枭终于开口了。他不开口则已,一开口就是绝杀。
男人往苏瓷身边靠了靠,形成一个明显的保护姿态,眼神冷漠地看着林雪:“我媳妇说得对。我霍枭养得起老婆孩子,不需要外人操心。还有,以后别叫我霍大哥,我怕我媳妇误会。她胆子小,爱吃醋,我不想回家跪搓衣板。”
噗——苏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胆子小?爱吃醋?这男人,上道啊!
林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枭。这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活阎王吗?
“听见了吗?”苏瓷笑眯眯地补了最后一刀。她转过身,从霍景寒手里接过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网兜,故意在林雪面前晃了晃:“林同志,我们要去买肉做大肉包子了。你要是没事,就赶紧回文工团排练吧。毕竟……国家培养个文艺兵也不容易,不是让你来当免费保姆的。”
说完,苏瓷看都不再看林雪一眼,挽着霍枭,带着三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孩子,转身走向肉铺。
“老板!来二斤五花肉!要最肥的!”苏瓷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身后,林雪抱着那双送不出去的鞋,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,哭着跑远了。
……
买完肉回家的路上。
三个孩子看苏瓷的眼神都变了。特别是老大霍景寒,眼里的崇拜简直藏不住。刚才那一仗,打得太漂亮了!那个总想粘着他爹的坏女人,终于被气跑了!
“怎么?这么看着**嘛?”苏瓷心情大好,伸手捏了捏老大没几两肉的脸颊。
霍景寒别扭地转过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算你厉害。”
苏瓷轻笑,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霍枭。“霍团长,刚才配合得不错嘛。‘不想跪搓衣板’?这借口找得挺溜啊。”
霍枭侧头,看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。阳光洒在她脸上,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刚才她挽着他手臂时,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。
“不是借口。”霍枭突然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倒映着苏瓷小小的身影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男人声音低沉沙哑,“既然娶了你,我就不会让别的女人给你添堵。这是军人的承诺,也是丈夫的责任。”
苏瓷心跳漏了一拍。啧。这糙汉,说起情话来,还真是要命。
她脸颊微烫,慌乱地移开视线,为了掩饰尴尬,故意大声冲着前面的孩子喊道:“走了走了!回家做肉包子!谁跑得慢谁没得吃!”
看着前面落荒而逃的小女人,霍枭嘴角微微上扬,提着沉甸甸的肉和面粉,迈着大长腿跟了上去。这日子,似乎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……
半小时后,霍家小院。
炊烟再次升起。这次不是简单的肉丝面,而是真正的硬菜——发面大肉包!
苏瓷在和面的时候,悄悄加了一点灵泉水。面团发得又白又软,像是天上的云朵。
剁肉馅的时候,苏瓷更是毫不吝啬。两斤五花肉全部剁成肉泥,加入葱姜水、酱油、还有她特制的十三香。为了口感更丰富,她还从空间里拿了一把干香菇泡发切碎拌进去。
香菇猪肉馅!光是闻着那生肉馅的味道,三个蹲在灶台边烧火的孩子就已经开始疯狂咽口水了。
“妈,好了吗?”老三霍景安每隔一分钟就要问一次。“快了快了。”
随着大铁锅里蒸汽升腾,一股比昨晚还要霸道十倍的麦香味混合着肉香味,再次席卷了整个家属院。
这一次,隔壁邻居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张指导员家。
张指导员看着桌上的咸菜稀饭,叹了口气:“老霍这是娶了个媳妇,还是娶了个灶神爷啊?这也太香了……”
“出锅!”苏瓷揭开锅盖。
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挤在一起,每一个都有成年**头那么大。因为发面发得好,按一下还能迅速回弹。掰开一个,里面的肉馅成团,流着褐色的汤汁,香菇的鲜味和猪肉的油脂完美融合。
“啊呜!”老三也不怕烫,抓起一个就咬了一大口。
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。“唔!好次!太好次了!”
老大霍景寒拿着包子,狠狠咬了一口,眼眶竟然有点红。长这么大,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的包子。而且,是这个“后妈”亲手做的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给霍枭拿包子的苏瓷。或许……这个后妈,真的不一样?
就在一家五口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。原本破旧的院门,突然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敲响了。
“霍团长在家吗?”一道带着几分傲慢和不善的中年妇女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我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,有人举报你们家搞资本主义作风,铺张浪费,还欺负邻居!把门开开,我们要检查!”
苏瓷咬了一口包子,动作一顿。她和霍枭对视一眼。两人的眼里都没有惊慌,反而闪过一丝默契的寒光。
呵。刚打了小的(朱翠莲、林雪),老的就来了?这大肉包子还没吃完呢,就有人赶着上来送人头?
苏瓷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站起身来。
“老公,你坐着吃。”苏瓷笑得灿烂,随手抄起门后那根老大用来打狗的木棍掂了掂。“消食运动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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