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到后山去一趟。”林薇在院子里喊道。
周秀兰正收拾着灶台,闻言立刻抬起头:“去什么去?昨天才落水,再歇两天,等缓过来了再说。”
林薇现在很急切,哪里还能等到过两天?过两天家里就要断粮了。
“没事的娘,我不走远,就在附近转转,挖点野菜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去拿背篓。
一旁的林志诚也呆不住,急忙道,“我跟阿姐去!我会看着阿姐。”
小慧儿也嚷着,“我也跟阿姐去!”
周秀兰看着三个孩子,大的小的都跃跃欲试,无奈道,“行了,一点也闲不住,去就去吧,可不许去深山里,听见没?”
“知道了,娘!”
三人兴冲冲的,一人拿了一个背篓,小慧儿也背着她的小背篓。一出门,便一溜烟跑到了山脚下。
这里的山并不陡峭,更像是一个大些的山坡,一眼望去,树木稀稀落落的,偶尔才能看到一棵像样的大树。
向阳的这一面,寒冬刚过,还被枯草覆盖着,零星会看到一小片绿油油的嫩草芽。野菜自然也有,只不过都被村里人挖得看不见影了,要想挖野菜还得往山上面走。
三人沿着小路往上走着,一个拐弯,一棵山楂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。树上竟然还挂着一个个核桃大小、红彤彤的山楂,虽然经过一个冬天,变得干巴巴的,但是居然没被人摘去。
林薇当即兴奋道,“有山楂!小弟,小妹,快过来!这么多山楂,居然没人摘!”
她一转头,却看见弟弟妹妹都一脸莫名地看着她。
小慧儿背着背篓,俏生生道,“阿姐,村里人都不吃山楂的,娘说过,山楂会刮肚子,越吃越饿。”
呃,林薇这才想起,这会儿粮食金贵,山楂这种酸味重,也不顶饿的果子,算不上正经食物,甚至吃了让人胃口大开,还会更饿。
林志诚总觉得阿姐醒了以后有哪里不一样了,“阿姐,我们去二山头那边,我知道那边有一片蕨菜,摘回去拌一拌就能吃。”
“行,那咱们就……”林薇话说到一半,脚步忽然顿住,目光落在旁边一丛不起眼的叶子上。
她弯腰拨开枯草,这叶子细长,有些像韭菜,但是比韭菜叶子硬挺。
林薇心下一阵兴奋,这叶子太眼熟了!
“是绵枣!”
她大喜过望,没想到刚出家门就找到了好东西。
绵枣的鳞茎富含淀粉,自身带有甜味,煮熟了吃起来,口感软糯香甜,好吃得很。
林薇兴奋地哐哐几铲子下去,就刨出一个白生生,圆鼓鼓的,蒜头大小的鳞茎。
一旁的林志诚看着阿姐,如获至宝地握着一个地枣儿,还乐呵呵地傻笑。心里哀叹,完了,阿姐掉河里真给淹傻了!怎么见着什么都要吃,这玩意能吃吗?
“阿姐,你挖这地枣干什么?这又不能吃!吃了会中毒的!”
林薇正沉浸在喜悦里,被他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,一抬头就对上自家弟弟那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,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这小傻子,懂什么,这绵……呃……地枣,虽然处理起来麻烦,但是煮熟了吃起来,香得很!”
林志诚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。这时,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的小慧儿,忽然仰起小脸,认真道,“阿姐,我相信你。”
林薇心里一暖,小慧儿自从她醒过来,好像就非常害怕失去她,刚才一直跟在她身后,还时不时想展开她细嫩的手臂接住她,生怕她再晕倒滚下山去。
她弯下腰,一把将小慧儿搂在怀里,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,“还是小慧儿对阿姐好,不像你二哥,对阿姐没有一点儿信任。”
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一愣,羞赧地把脸埋进林薇地怀里,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尖。
林薇又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志诚,那眼神好像在等他表态,好像不跟她挖地枣,就是不跟阿姐好的意思。
林志诚无奈,“行吧,那我们就在这挖地枣吧。”
三人说干就干,各自找了一片地儿。林薇拨开一片枯草,一下发现好几株地枣,简直停不下手。还没到山头,就已经挖了半背篓。
正挖得起劲,斜刺里突然冒出个小屁孩,七八岁模样,直愣愣地盯着她挖地枣。
等她挖出一颗,他还凑近仔细看了看,瞪大眼睛问道,“你在挖地枣吗?”
本着和谐友善的原则,林薇扯出一个笑脸,语气温柔地说道,“是啊,姐姐在挖地枣,你是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这小屁孩却一转身,朝身后大喊起来:
“林家大妮饿傻了!她在挖地枣吃!”
喊完还补了一句,“她还对着我傻笑呢!”
这喊声一出,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,瞬间窜出来一串萝卜头,大的七八岁,小的只有五六岁,齐刷刷地盯着她。
林薇一脸黑线,这都是谁家的熊孩子!真是欠打!
离她几米远的林志诚,一听这话,瞬间气炸,他虽然也觉得今天的阿姐有点傻气,但是,他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她阿姐。
“李狗蛋!王二蛋,三蛋,四蛋!你们是想死吗?再敢说我阿姐傻,信不信我揍得你们满地找牙!”
那叫李狗蛋的男孩梗着脖子反驳,“你阿姐没有傻,干嘛挖地枣?地枣吃了要死人的!”
“我看你就是找打!”
林志诚气得就要追过去,一群蛋们哇哇叫着一哄而散,一溜烟就跑回村了。
林薇有种不祥的预感,她变傻的事情要享誉全村了。
话说,从她醒过来,村子里的人名起的,像凑数的。不是铁柱、石头,就是狗蛋、二蛋、三蛋、四蛋的,到底要不要这么随意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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