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回到病房时,浑身都在滴水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发梢滑落,让她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护士看到她这副样子,吓了一大跳,连忙叫来了医生。
一阵兵荒马乱后,她被重新按回病床上,挂上了点滴。
体温比之前更高了。
烧得她迷迷糊糊,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。
上一世的种种,和这一世的开端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。
陆执言冰冷的眼神,林薇薇伪善的面孔,母亲的眼泪,父亲的叹息……还有陆执言死前那句带着解脱的后悔。
“是我惯坏了你。”
是他惯坏了她吗?
或许是吧。
他们重组家庭时,她十岁,他十二岁。
他这个继兄,一开始对她并不好,冷漠又疏离。
是她像块牛皮糖,天天跟在他身后,“哥哥”“哥哥”地叫。
他烦不胜烦,却也拿她没办法。
他会皱着眉帮她拧开拧不开的瓶盖,会在她被同学欺负时冷着脸把人揍一顿,会默不作声地把她最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。
那些细碎的温柔,像温水煮青蛙,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沦陷。
直到林薇薇的出现。
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,都给了那个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女孩。
而留给她的,只剩下不耐和厌烦。
她不甘心,于是开始用各种拙劣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。
装病,逃课,和人打架……
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孩,以为这样他就会多看她一眼。
可他眼里的厌恶,却越来越深。
直到天台那一次,彻底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情斩断。
苏念自嘲地笑了笑。
她上辈子,真是又蠢又坏。
既然重来一世,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她会离他远远的,不再打扰他的生活,让他和他的白月光好好在一起。
只要他好,就够了。
病房的门,在这时被轻轻推开。
苏念以为是护士,没有睁眼。
脚步声很轻,停在了她的病床前。
一股熟悉的,清冽好闻的气息传来,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。
是陆执言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,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怎么会来?
他不是应该在陪着受了惊吓的林薇薇吗?
她依旧闭着眼,假装睡着了。
她能感觉到,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,带着探究和审视。
过了许久,久到苏念以为自己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
声音很低,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苏念的睫毛颤了颤,没有回答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为了救他们?
他不会信的。
他只会觉得,这又是她吸引他注意力的另一种疯癫手段。
见她不说话,陆执言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。
“天台上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,“那块水泥,确实是松的。”
苏念依旧沉默。
“你……是怎么知道的?”他追问。
苏念在心里苦笑。
我怎么知道?因为我亲眼看着林薇薇从那里掉了下去,看着你因此恨了我十年。
这话,她不能说。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“苏念。”
陆执言又叫了她一声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。
“别装睡了,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苏念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睛因为发烧而蒙着一层水汽,看起来有些迷茫,又有些脆弱。
她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。
他还穿着那件湿透的白衬衫,头发也在滴水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可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得惊人。
只是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有疑惑,有审视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。
苏念的心,又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。
她移开视线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陆执言没听清。
“我说,我上天台的时候,看到了。”苏念面无表情地重复,“看到那块地砖不对劲。”
这是一个最简单,也最不容易出错的解释。
陆执言紧紧地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。
可是没有。
她的脸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
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咋咋乎乎,情绪外露的苏念,判若两人。
这种陌生感,让陆执言莫名地有些烦躁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伸出手,似乎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。
苏念却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秒,猛地偏过了头。
陆执言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。
放在以前,苏念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向他撒娇,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。
别说碰一下额头,就算他皱一下眉,她都会紧张兮ชม地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像今天这样毫不掩饰的躲避和抗拒,是第一次。
“你……”陆执言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什么意思?”
苏念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男女有别,不合适。”
男女有别?
陆执言气笑了。
她以前像个连体婴一样缠着他的时候,怎么不说男女有别?
现在倒跟他划清界限了?
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,烧得他胸口发闷。
“苏念,你又在玩什么把戏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。
苏念终于抬起头,看向他。
“我没有玩把戏。”她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又认真,“哥,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了?”
“我以前……太不懂事了,给你和林薇薇造成了很多困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我会离你们远远的,再也不去打扰你们。”
“我祝你们,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陆执言彻底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和不甘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他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,好像正在从他能掌控的范围里,一点点脱离。
这种感觉,让他非常不爽。
“你说的,都是真的?”他眯起眼睛,语气里充满了怀疑。
“真的。”苏念点点头,“比真金还真。”
为了增加可信度,她甚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“所以,你可以回去了。林薇薇现在肯定很需要你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陆执言的心里。
他今天来,一方面是想问清楚天台的事,另一方面……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。
或许是看到她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地离开时,心里那一点莫名的揪紧。
他把这归结为兄长对妹妹的责任。
可现在,苏念却把他往外推。
把他推向另一个女孩。
陆执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很好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苏念,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说完,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。
门被他摔得震天响。
苏念被那巨大的声响震得缩了一下,随即,无边无际的疲惫席卷而来。
她闭上眼睛,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。
这样,就很好。
陆执言,这一世,我放过你,也放过我自己。
我们,两不相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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