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小神棍，首长夜夜求我算卦

乔兰书还没来得及看清西北角那股暗气的走势，靶场方向就乱了套。

她没动。

这具身体连跑两步都喘，过去也是添乱。倒是巷子里几个正在晾衣裳的军属扔下盆子就往那边跑，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冻硬的土路上。

大概过了一刻钟，一个穿军装的新兵跌跌撞撞从营房方向跑过来，脸煞白，边跑边喊。

“出事了！周明从训练塔上摔下来了！”

他没往乔兰书这边来，直奔着食堂方向去了。但那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
“腿断了！骨头都戳出来了！血流了一地！”

乔兰书手里攥着搪瓷缸子，手指头紧了紧，又松开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。

三天。一分不差。

从训练塔上摔下来，断的是腿，骨头外露，这跟她望气时看到的黑气位置完全吻合——那团黑气盘在周明膝盖以下，浓得快要滴水，就是下肢的横祸。

她把搪瓷缸子放在门槛上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食堂那边已经炸了。

新兵冲进去报信的时候，正赶上午饭时间，里头坐了大半个家属院的人。

消息砸下来，满屋子的筷子都停了。

有人第一反应是“训练塔怎么会摔人”，有人第一反应是“伤得重不重”。

但更多人的第一反应是——

“今天第几天了？”

这话是角落里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媳妇先说出来的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
“正好第三天。”旁边的大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，声音发颤，“前天她在卡车上说的，三日之内必有横祸……一天不多一天不少。”

食堂里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说话，声音挤在一块儿，嗡嗡的跟捅了马蜂窝似的。

“不是吧，真让她说中了？”

“你说巧合？哪有这么巧的巧合？连哪天出事都说准了！”

“我的妈呀，那她不是算命的是什么……”

“嘘！这话能乱说吗？小心被人听见了当封建迷信处理！”

正乱着，打饭窗口那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
王桂芬手里的铝饭盒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碗底朝天，里头的白菜汤洒了一地。她整个人往后一仰，两眼翻白，胖大的身子“扑通”一声坐在了水泥地上。

“哎哟！王婶子！王婶子你咋了？”

旁边有人去扶她，掐人中的掐人中，扇风的扇风。王桂芬眼珠子翻了半天才翻回来，嘴唇哆嗦着，脸上的血色全没了，比乔兰书还白三分。

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他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话都说不囫囵。

没人接她这茬。

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
那个被骗来的城里姑娘，那个说出“印堂发黑三日横祸”的瘦弱女孩，她到底是随口胡诌，还是真有什么门道？

不到半天，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军区。

从家属院到营房，从炊事班到卫生所，从连部到团部，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。版本越传越玄乎，到后来都成了“那姑娘手指一点，周明当场就断了腿”。

乔兰书的名号一下子就打响了。

只不过这名号不怎么好听——“乌鸦嘴”。

家属院里再没人敢当面编排她了。路上碰见她，老远就绕着走，生怕被她多看一眼，再来一句“你印堂也发黑”。

有个胆子小的军属媳妇晚上去倒夜壶，路过乔兰书的屋子，硬是吓得尿了裤子，回去跟她男人哭了半宿。

乔兰书对这些一概不知。

她坐在那间十来平方的小屋里，闭着眼，后背靠着墙。

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流动。

很微弱，像一根极细的丝线，从头顶灌入，顺着经脉往下走，最后汇入识海中那片干涸的灵泉空间。

是功德。

周明的横祸应验这件事本身不算功德——她没救人，只是说了句实话。但她的预言在军区传开后，有不少人因此心生敬畏，连带着行事都收敛了几分，有个本来打算偷连队柴油的二流子当晚就缩了手。

这种“因她之言而避祸”所产生的因果反馈，化成了一缕金光，虽然细得跟头发丝似的，但确确实实融进了她的灵泉空间。

她沉意识进去看了一眼。

灵泉池底裂开的干泥上，有一滴——真的只有一滴——水珠，在日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
一滴。

聊胜于无。

她睁开眼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路还长着呢。

第四天上午，团部通讯员又来找她了。

“乔同志，政委请你去趟办公室。”

政委办公室在团部二楼，乔兰书跟着通讯员走过去的一路上，碰见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。有躲闪的，有好奇的，还有一个文书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，又“嗖”地缩了回去。

王明德政委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桌上摆着一杯茶，茶叶都泡散了也没喝几口，看起来心事不少。

见乔兰书进来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吧，小乔同志。”

乔兰书坐下了，腰板挺得直。

王政委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组织了半天语言，开口了。

“你在军区的情况我了解了，周明那个事儿，组织上会处理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端起茶杯又放下了。

“但你现在这个处境，没户口没工作，老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。我呢，给你找了个合适的对象，后勤部的干事，叫刘建军，人老实本分，家里条件也过得去。你嫁过去，户口工作都解决了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
说完，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推过来。

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看着确实老实，老实到有点木。

乔兰书看了一眼照片，没伸手去接。

“政委，谢谢组织上的关心。”

“但这个相亲，我去不了。”

王政委皱起了眉。

“小乔同志，我这也是为你好。你一个单身女同志，在军区里头待着，名不正言不顺的。周明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。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。

“还有你前两天说的那些话……什么印堂发黑、三日横祸的。周明是真出事了，这事儿传到上面去，不好交代。你要是嫁了人，安安分分的，这些话也就没人再提了。”

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：赶紧把你嫁出去，省得再惹事。

乔兰书站起来。

“政委，我说的那些话，不是封建迷信，是看他走路姿势不协调，膝盖有旧伤，在训练塔上容易出事故。这是运动医学常识。”

王政委的嘴张了张，这个说法他没预料到。

“至于相亲的事，”乔兰书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，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
她没等王政委说话就出了办公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，她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叹气，茶杯盖子磕在杯沿上，叮地响了一下。

从团部出来，乔兰书没往家属院走。

她站在团部门口的台阶上，眯着眼看了看四周的气场。

正北方向，营房上空的灰白气流正常。东边的训练场有些散乱的红气，是操练时的血气升腾，也正常。

西边有一条林荫道，两排白杨树夹着一条土路，通往师部方向。

那条路上，有一团紫金色的光正在移动。

浓烈、厚重，带着铁与血的气息。

是秦远峥。

乔兰书提步往那个方向走。

她走得不快，这具身体不允许她快。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方向很明确。

林荫道上没什么人，风吹着白杨树叶子哗哗响。

秦远峥从前方拐角处走出来，身边跟着张建设，两人步伐很快，像是赶着去开会。

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没戴帽子，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看见乔兰书的一瞬间脚步慢了下来。

乔兰书在路中间站住，她张着两只胳膊，挡在他面前，那架势像护食的猫，可偏偏一脸认真。棉袄袖子太长，遮住了大半个手掌，只露出苍白的指尖，在冷风里微微发颤。

张建设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套，被秦远峥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
“乔同志，请让开，这不符合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