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温念睁开眼。
其实她根本没睡着,就是闭着眼睛装了一路。这会儿听见他说话,慢吞吞地坐直身子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庄园。
很大。
非常大。
铁门已经开了,车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,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
温念盯着那条熟悉的车道,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。
几年前,她来过这里。
那时候她和傅临江还是什么关系?
同学。
朋友。
顶多算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朋友。
那年暑假,傅临江组了个局,说是家里庄园空着,请大家来玩几天。
她那时候穷得叮当响,本来不想去,架不住室友软磨硬泡,说什么“傅临江家的庄园啊!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!”就跟着来了。
她记得那天站在庄园门口,盯着那条看不到头的车道,整个人都傻了。
后来她在庄园里待了三天,跟傅临江说的话不超过十句。
傅临江那时候就是那副样子,冷冷的,淡淡的,对谁都是那副表情。
她压根没想过,有一天会跟他有什么交集。
更没想过,会和他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。
车在车道尽头停下。
傅临江熄了火。
“宝贝,到了。”
温念扭头瞪他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宝贝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傅临江。”
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“现在是合约关系。”温念一字一顿,“不是那种关系。你没义务叫我宝贝,我也没义务应。”
傅临江听完,抬起手。
温念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一下。
但他的手只是落在她头顶,轻轻揉了揉。
“合约精神,”
“麻烦温**能遵守一下。”
“为了避免在爷爷面前穿帮,”
“麻烦配合一下。”
温念张了张嘴,想反驳。
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。
他说得……好像有道理?
合约里确实写了,她要配合他扮演情侣。
情侣之间,叫一声“宝贝”,好像也没什么问题?
她皱着眉,想了想。
“仅限在爷爷面前。”
“成。”
“出了这个门,不许叫。”
“行。”
“在外面也不许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傅临江答应得太快了,她有点心虚。
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,再纠缠就显得她小气了。
温念下车后看见傅临江又盯着她看。
“看什么?”
傅临江玩味点笑。
“几年没来,还是这么紧张。”
温念否认。
“谁紧张了?”
温念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庄园还是那个庄园。
几年前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,一点都没变。
梧桐还是那些梧桐,车道还是那条车道,连远处那栋主楼窗台上的花,好像都是当年那个颜色。
唯一变了的,是她。
那时候她是穷学生,跟着一群人来蹭吃蹭喝,缩在人群里,生怕被人注意到。
现在她站在这里,穿着他送的衣服,戴着他送的项链,要以“女朋友”的身份去见他的爷爷。
温念忽然有点想笑。
命运这东西,**有意思。
“走。”傅临江已经走出去几步,回头看她。
她收回思绪,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傅临江。”
“嗯?”
“爷爷身体怎么样了?”
傅临江脚步顿了顿。
“稳定了。”
“上周出院,现在在老宅休养。”
温念点点头。
又走了几步。
“他……喜欢什么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温念顿了顿,“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?我待会儿该说什么?不该说什么?有没有什么忌讳?”
傅临江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。
“第一次见长辈,问问不行吗?”
傅临江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说啊。”
傅临江想了想。
“喜欢听话的。”
“……还有呢?”
“不喜欢太闹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喜欢你这样的。”
他已经在继续往前走,留下温念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“傅临江!”
他头也不回,只是抬起手,挥了挥。
温念盯着那个背影。
快步追上去。
温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跟着他走进去。
主楼里还是那个样子。
挑高的客厅,落地窗,阳光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,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白色的蝴蝶兰。
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
温念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盆花,忽然有点恍惚。
那时候她跟着一群人进来,也是站在这里,盯着那盆花看了半天,心想这花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后来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,问她“看什么”。
她回头,对上一张冷淡的脸。
是傅临江。
她那时候吓了一跳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他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她后来跟室友吐槽,说傅临江这人真高冷,看一眼能把你冻成冰。
室友说人家对谁都那样,不是针对你。
她那时候想,对谁都那样也挺吓人的。
谁能想到,几年后她会跟这个“对谁都那样”的人纠缠成这样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傅临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他已经走到楼梯口,回头看她。
温念回过神,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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