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下了一月有余。
医馆门前的海棠果被雪压断了枝头,前来就医的人却只增不减。
今天一上午,明熹忙的晕头转向,水都没时间喝一口,半月前去临远义诊,昨天傍晚才回来,本可以休息一两日,但挂号的人太多,甚至还有一些患者给她打电话,只好早早的回到医馆接诊。
沈星悦和明熹闺蜜桑千语闲来无事,来医馆帮忙,一个负责抓药,一个负责煎药。
“小姑,可以吃饭了。”
“灿灿,快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明熹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将患者脸上的针取下来,“你们先吃,我这边还要一会儿。”
年轻女生的半边脸动不了,眼睛不受控制的眨眼,说话断断续续的,“明医生,我的脸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
明熹将取下来的针扔进垃圾桶,“还要两个疗程。”
话语刚落,一旁的婆婆瞬间火了,“还要两个疗程?你开医馆昧着良心捞钱是不是?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阿姨,您不能随便污蔑人。”
“污蔑?”婆婆大笑,指责明熹,“那为什么一次不治好?”
“阿姨,这是中医。”明熹耐心解释,心态平和,“见效比较慢,想要彻底治好确实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婆婆不管三七十一,生怕媳妇花了他儿子的钱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,不就是生个丫头骗子吗?怎么这么娇贵?”
“一会儿腰疼,一会肚子不舒服,要我说再生一个什么都好了。”
面对这一说辞,刚出月子的新手妈妈红了眼眶,眼里是无尽的懊悔。
“阿姨,我从医多年,还从未听过生孩子可以治病的。”这种场面明熹见过无数次,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性要为难女性,明明以前受过同样的苦楚,现在却成为施暴之人,“你口中所说的好了,无非是病疼转移,更大的病疼掩盖住了曾经的小疼小患。”
“若真是这样,我建议好好检查一番,毕竟生育带来的损伤不容小觑。”
“你瞎说什么?”婆婆指着明熹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做为医生居然公然传播焦虑。”
“生育本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,做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去鬼门关走一圈,除非自己心甘情愿,她为你儿子生儿育女,你却如此对待她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明熹掷地有声的说,“还有这不叫传播焦虑,这叫重视女性健康。”
医馆里有很多患者,其中女性患者占了一大半,听到明熹的话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,纷纷开口赞成明熹的话。
“明医生说的没错。”
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,自己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。”
“就是,装什么婆婆威风。”
……
见状,婆婆气的不行,转身就走。
“明医生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年轻女孩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,“费用可能要过些天才能给您。”
“不用,我免费给你治”明熹抽了一张纸巾给她,弯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,轻声安慰道,“别哭,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谢谢你,明医生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
**
傍晚时分,雪停了。
忙了一整天,沈星悦和桑千语累的不行,瘫在座椅上不愿意动弹,看着眼前成堆的药材,头都大了。
桑千语长叹一声,很是命苦,“累死我了。”
“知道我为什么不愿当医生了吧。”沈星悦喝了一口暖身体的热茶,“不仅累身烦心,遇到不讲理的患者还要挨骂。”
沈星悦小时候和明熹一起跟着沈老爷子学医,但她受不了当医生的苦,不仅要熟知各种医药知识,背的东西还有一大筐,大学背道而驰选了服装设计。
明熹和沈星悦的性子完全相反,乖巧又听话,捧着医书一看就是一整天,心思还特别细腻,沈老爷子高兴不已,将她当成继承人培养。
“现在想想。”沈星悦笑着说道,一脸的庆幸,“我当初的选择真明智。”
桑千语长叹一口气,“你们现在都是大佬就我一个是夜屎佬。”
“别。”沈星悦自嘲,“我是负债佬。”
“今天谢谢你们帮忙。”明熹站在药柜前熟练的将药材分门别类,“时间不早了,你们累了一天,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桑千语问,“这里还有这么多药材,你一个人要整理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晚点回去,再不济在医馆住一晚,应该能搞定。”
医馆里有休息室,以前很忙的时候,明熹也在医馆住过,只是太久没住,需要打扫干净。
“灿灿,你多久没见你结婚证上那位了?”
明熹平平淡淡的回了句,“一个月了吧。”
自从上次回门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邵承衍,不知道他在国外做什么。
“你俩新婚,他就出差这么久?”
“不好吗?”明熹眉眼弯弯的,嘴角挂着一抹笑意,“难得有个爱给钱,不爱回家的老公,有钱还自在。”
他不回来不关她的事,反正她挺开心的,甚至希望他常驻国外。
与此同时。
一架从美国飞回京城的飞机成功降落机场。
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机场VIP通道出来,身后跟着好十几位随行人员。
坐到车里,助理谭彦看了一眼后排正在看文件的邵承衍,“老板,回公司还是回家。”
邵承衍没有抬眸,目光落在搁置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上,淡淡的说了两个字,“公司。”
一个小时后,车子抵达市区,黑色幻影忽然调转方向,往公司相反的方向驶去,最终停在红枫别墅。
打开车门下车,迈步往家里走。
“少奶奶,您回来了。”
云姨正在厨房忙碌,听见门口传来声音,还以为明熹提前回来了,结果走出来发现是自家少爷回来了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邵承衍嗯了一声,“她不在家?”
“少奶奶最近忙,往常都是九点多才回来,这两天就更忙了,昨天凌晨才回来。”
邵承衍没说什么,上楼直接去了卧室,坐了一天飞机打算洗个澡,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,发现卧室里多了很多东西。
桌上的鲜花,沙发上的抱枕,床头柜上包着书皮的书,床上还有两个粉**嫩格林达。
浴室里,陌生感更加强烈,各种瓶瓶罐罐,还有那淡淡的却有点甜味的香气。
七点左右,邵承衍穿着一身休闲装从楼上下来,云姨已经做好了晚餐。
“少爷,晚餐做好了,您可以吃饭了。”
邵承衍看了一眼门口,走到客厅坐下,余光看见桌上放着一盒金灿灿的金桔,还有几个脆皮鲜乳球,“等会儿。”
“少爷,您不用等,少奶奶不回家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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