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醒时说再见

5

再睁眼，阳光刺眼，我只看到华丽的水晶吊灯，消毒水的味道一圈一圈在屋里漾开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阳光照在皮肤上，暖意传来。

原来我还没死。

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，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缠绕在脖子上，伤口在看不见的地方隐隐作痛。

有护士端着药剂进来，见我醒了，她欣喜道：“周**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
我动了动嘴唇，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儿声音，于是慌乱拿起手机想打字给她。

“周**，我看得懂手语，沈先生特地找来会手语的人来照顾你。”她开始给我换吊水瓶。

我垂眼，短暂地出神。

她却又羡慕地说，“周**，你男朋友真的好爱你。他每天都来陪你，给你安排的也是护理中心最昂贵的房间，你昏睡这几天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”

是吗，他很爱我吗......

我看着自己泛白的指尖，心疼到说不出话，鼻子发酸，眼泪却怎么都流不出来。

只有脖子上的伤口提醒我，那晚他让那些人对我做过什么。

我抿了抿唇，打手语问她：“我昏睡了几天？”

“一星期。”

晓晓的毕业晚会要错过了，她说要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的家长上台发言。

我坐起来，慌忙想下床，却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开口说话，呆呆坐回原地。

两年时间，我每天都对着镜子练习说话，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到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，整整两年时间。

我不想让晓晓失望，可现在，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
沈靳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我抱着双膝坐在床上，身形消瘦得可怜。

他从身后抱住我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，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，嗓音沙哑：“眠眠，你醒了。”

我回头看他，干涸的眼里再也流淌不出一丝情绪。

他眼里闪过心疼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，久久不能喘息。

“我那天也是太生气了，以为你吃避孕药是不爱我。但你为了我竟然拿玻璃扎自己，我才意识到你很爱我。”

我侧过脸，没有看他。

见我没有反应，他又开口：“眠眠，我联系了校方，晓晓已经顺利毕业，但毕业晚会延迟，等你好了再参加。”

可......我开不了口，也没必要了。

顿了两秒，他摸了摸我的长发：“刚才抽血的时候发现，你和嫣然一样都是罕见血型，嫣然怀孕了，身体很虚弱，以后你做她的血库好不好？”

我回过头看向他，心脏艰难地跳动，每一次都牵扯着我的伤口，无法言说的痛苦蔓延到四肢。

原来在听到她怀孕的消息，我的心脏还是会作痛。

见我没有答应，沈靳野松开我，皱眉道：“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？嫣然怀孕了，肚子里的宝宝需要营养，你给她点血怎么了？”

我攥紧手指，长久地望着他，心脏渐渐麻木。

沈靳野懒散地点燃一支烟，“没办法，嫣然是京圈大**，虽然我不爱她，但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才能怀我的孩子。”

可我也是港圈大**，也是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。

我呜呜咽咽发出声音，说不出话，沈靳野淡淡道：“忘了告诉你，医生说你伤到声带，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。”

“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嫣然当血包，随叫随到，我还能勉强让你留在我身边，否则，离了我，你怎么活下去？”

我坐在床上，浑身冰冷。

电话适时响起，是陆嫣然打来的，但沈靳野只看了我一眼，没打算避着我。

他觉得我现在是个哑巴，哪怕再生气也说不出话。

电话接通，陆嫣然的声音响起：“阿野，我肚子好疼，家庭医生说孩子发育不良，现在需要营养。”

“我马上带她回去。”

电话挂断，沈靳野拔掉我的手背上的针管，拖着我下床：“去抽血。”

我不要。

护士说我失血过多，现在的身体状况会死的。

我挣扎着，猛地咬上沈靳野的手腕，一个血印慢慢浮现出来。

沈靳野吃痛松了手，他站在原地看我，眼神越来越暗。

我艰难地往外跑，却被他拽住头发，一下摔在地上。

我强撑着站起来，下一秒，掌风袭来。

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，助听器掉了一只。

我的耳朵发蒙，电流声嗡嗡传来。

沈靳野掐着我的脖子道：“周眠，再闹，我他妈弄死你。”

他拖着我往电梯走，我光脚踩在大理石上，冰冷的温度透过我的皮肤蔓延到全身，连心脏都渐渐发冷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