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木门早被虫蛀得朽了,苏清鸢撞开时,木屑混着积灰劈头盖脸砸下来,
呛得她不住咳嗽。后院的月光被茂密的梧桐叶切碎,洒在地上像摊打翻的墨,
阿墨说的“埋画轴的地方”就在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——泥土是新翻的,还带着湿润的腥气。
指尖的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肘,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钻。
苏清鸢摸出藏在靴筒里的小铲子(那是她平时整理废画时用来撬钉子的),刚要往下挖,
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她猛地回头,月光下,
藏经阁的窗棂晃了晃,一道黑影极快地缩了回去,快得像错觉。
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味,不是碎玉阁弟子常用的檀香,也不是谷忆秋身上的甜香,
冷冽又干净,像山巅未化的雪。是谁?苏清鸢握紧铲子,后背抵着梧桐树。
残画在怀里烫得厉害,
画中少女的声音急促起来:“……快挖……她来了……”远处传来丝线破空的锐响,
越来越近。苏清鸢不再犹豫,抡起铲子往土里凿——土很松,没挖几下就碰到了硬物,
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她加快动作,很快挖出一个半尺长的木盒,
盒身刻着和残画一样的“碎玉初代”印章,只是边角处缠着几道暗红色的符咒,
符咒上的朱砂已经发黑,像是干涸的血。“找到什么好东西了?
”谷忆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苏清鸢浑身一僵,转身就看见谷忆秋站在月光里,
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,那些缠绕的黑线不知何时活了过来,
像蛇一样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。“把木盒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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