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强愣了一下,陪着笑脸问。
“请问,这里是刘主任家吗?原来红星机械厂的刘主任。”
那女人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刘主任?我们家不姓刘。”
“我们在这儿都住了快十年了。”
我和周国强的心,都往下一沉。
“那……那您知道原来住在这里的刘主任,搬到哪里去了吗?”我急忙追问。
女人不耐烦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,不清楚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
我们俩被关在了门外,面面相觑。
第一个线索,就这么断了。
周国强沉默着,转身下楼。
我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。
我知道,他的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“国强,没事。”我安慰他,“我们再找找别人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脚步迈得更快了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。
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,在那片老家属区里乱转。
我们试图寻找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可我们失望了。
三十年的时间,足以改变一切。
老邻居们,搬走的搬走,离世的离世。
留在原地的,寥寥无几。
就算偶尔碰到一两个有点印象的,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,说不出几句话。
没有人知道刘主任去了哪里。
也没有人知道,谁还保留着当年厂里的资料。
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。
我和周国强拖着疲惫的身体,坐在了小区花园的长椅上。
晚风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我看着周国强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狠狠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和苍老。
“惠珍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在做一件蠢事?”
“也许,我们早就该认命了。”
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。
我最怕听到的,就是他说这种泄气的话。
我摇了摇头,握住他另一只没有拿烟的手。
“不蠢。”
“国强,你还记不记得王师傅?”
他愣了一下:“哪个王师傅?”
“就是原来咱们车间的,管仓库的那个王师傅,个子不高,有点罗圈腿,最喜欢喝两口。”
周国强想了想,眼睛一亮。
“你说老王头?我记得他!”
“他当年跟我关系还不错,后来厂子倒闭,听说他儿子有出息,把他接去南方享福了。”
“对!”我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得,有一年过年,他回来过一次。”
“我碰见他儿媳妇,好像听她说起过,他们家就住在城南的那个什么……阳光小区。”
周国强的烟头掉在了地上,他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,激动地问。
“你确定吗?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,但是听过那么一嘴。”
“那也是线索!”
周国强猛地站了起来,眼里的光又一次被点燃。
“走!我们现在就去城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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