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热气氤氲的浴室里。
银色发夹同金色手表一般,被同一只大手摘下。
只是对待发夹,动作轻了很多。
后来她累到脱力,江寻将她抱到大理石台面上。
一番纠缠间,手表和发夹都被挥落在地。
第二天她出门半路想起来,但想着家政阿姨会收拾。
那发夹还是她上大学时,赵绥青送她的。
时间太久,赵绥青自己都不认得了。
扔了便扔了。
但哪想到,本该躺在垃圾桶里的东西,此刻正别在江寻的胸口。
这时,江寻漫不经心看了过来。
温潇脸上的职业微笑,差点没绷住。
好在赵绥青根本没注意,一心想跟冯家的人结交。
江寻嘴角噙笑,桃花眼微弯,端着酒杯,立在华光璀璨当中。
好一副风流俊朗的公子哥模样。
而他胸口的蝴蝶发夹,引来不少人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温潇一直陪在赵绥青身边,陪他全场走了一圈,又和冯家的人寒暄了好一会儿。
中途,她看到江寻放下酒杯,从宴会厅侧门走了出去。
温潇等了等,跟赵绥青说了一声,转身跟了过去。
*
等她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,外面是一条铺着红绸地毯的走廊,尽头就是卫生间。
但没见到江寻的身影。
正在她思考要不要在卫生间门口等人,旁边的消防通道忽然打开,里面伸出来一只手,一把将她拉了进去。
下一刻,她就被按在墙上。
男人弯着腰,垂着桃花眸问:“来找我的?”
他右手上夹了一支烟,左手抵在温潇脑后的墙壁上,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温潇猝不及防下被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逼得呼吸一窒。
下一刻她就被烟味呛住,偏头咳了起来。
江寻见状,站直了身体,转身将半支烟熄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。
他回过身道: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温潇摇头,“江总,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江寻轻笑:“什么东西?”
温潇将目光落到他胸口上:“江总明知故问。”
“你是说这个胸针?”
温潇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那是胸针吗?明明是她的发夹。
但江寻一副无赖的模样,似乎不准备还给她。
温潇实在不想,让他继续戴着自己的发夹招摇过市。
江寻不要脸,她还要呢。
而且万一赵绥青想起来,她根本没办法解释。
温潇想起什么,微笑着说:“江总要是喜欢,我倒是可以送给你,反正也是别人送我的。”
江寻眼底的笑意淡了淡:“谁送的?”
温潇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发夹,似怀念似感慨道:“这是赵总当初送我的毕业礼物。”
江寻像是吞了一口苍蝇,脸色陡然一变,臭得很。
没有比把死对头买的东西,戴在胸口,更恶心的事了。
他摘下发夹,扔到温潇怀里:“一个破发夹,还值得你珍藏这么多年?”
早知道,他就应该扔了。
温潇接下住,笑道:“毕竟是别人送的礼物。”
她要回来,本来也是要扔掉的。
多亏这发夹提醒,她那里还有几样赵绥青送的东西,改天找个时间一起处理了。
就在她想这些时,江寻忽然道:“我看赵绥青应该是随手买的,不然他刚才怎么没认出来?”
温潇笑笑没说话。
说的好像江寻能认出来,这些年他送给女人的东西,还不是一样都是由助理经手的。
要回发夹,温潇道:“江总,我先回去了。”
就在她转身时,江寻却忽然揽住她的腰,将人摁在墙上。
男人捏住她的下巴,强制抬起,指腹沿着下颌线轻抚,动作亲昵,声音低沉充满诱惑:
“温特助真的不考虑来跟我?”
他低头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,呼吸滚烫:
“我可比赵绥青温柔多了。”
情场浪子的温柔,有几分作数?
真要深陷这种温柔里,那是自找死路。
温潇知道自己的身份,更不想打乱她未来的规划。
**尝尝鲜,无伤大雅。
但再多,就没有了。
“江总,”温潇抬起头,杏眸清亮温柔,带着浅笑,“我和赵总马上要订婚了,到时候还请江总捧个场。”
江寻动作一顿,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漆眸睨着她。
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,点燃后,深吸了一口。
温潇控制住皱眉的表情,依旧看着他。
下一刻他吐出烟圈,在袅袅腾起的烟雾中,江寻淡声道:“那我提前恭喜温特助,订婚快乐。”
“谢谢。”
温潇点了点头,越过他,推开消防门出去了。
江寻站在原地,垂着眼抽完了一根烟。
他脑海中又想起第一次见温潇的样子,扎着高马尾、神色冷沉静地挡在赵绥青面前,说要跟他比一场。
赵绥青还真的好运,总有人护着他。
他嗤了一声,在垃圾桶上碾灭了烟头。
*
温潇出去后,先去了一趟卫生间。
站在垃圾桶前。
三秒。
然后她松手,“咚”地一声,发夹落进桶底。
她洗好手,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表情,才返回宴会厅。
她出来的时间太长,怕赵绥青找她。
宴会厅里觥筹交错,珠光宝灿。
但她刚踏进去,就听到有人提起了她的名字。
脚步骤然一顿。
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士不解地问:“赵总不是马上要订婚了?我记得有媒体报道过,就是今天跟着他来的,叫,叫温潇的助理。”
她旁边的男士不以为然地:“这有什么?就算结婚还能离婚呢,别说根本没订婚。现在人家白月光初恋回来了,说不准还想跟她复合呢。”
先前的女士感慨:“赵总还真是深情,这么多年还对初恋还念念不忘。”
男人嗤了一声:“男人嘛,对第一次喜欢的女人总是念念不忘。我看啊他助理比他初恋好看多了,就是身份低了,是个孤儿,也不知道先前赵家怎么同意两人订婚的。”
温潇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,宴会厅香槟塔旁站着一男一女。
赵绥青。
程若灵。
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,赵绥青的表情是温潇从未见过的柔和。
她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刚才她还拿“订婚”当挡箭牌拒绝江寻,结果转头就看到自己的“未婚夫”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江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顺着她的视线,往前方看了一眼。
随即偏过头,桃花眼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:
“温特助期待的订婚,还能如期举行吗?”
温潇没说话。
她随手拿过旁边侍者托盘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随后她放下空酒杯,往另一边走去。
江寻想错了,早在她清楚自己只是个替身时,她就预料到这一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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