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悄悄松了口气,攥着的指尖缓缓松开,耳尖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,只乖乖点头应道:
“好。”
至少他没一口否决,还有商量的余地,这已超出她的预期。
霍庭洲的目光掠过她眼底的释然,淡淡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导性:
“我在云城的这一个月,我们每天至少抽一小时,增进对彼此的了解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了句,语气稍缓,“时间以我的为准,不过你要是有安排,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。”
“嗯,好。”苏念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轻颤,清澈的眸子像盛着细碎星光,乖顺得像只卸了防备的小白兔。
霍庭洲拿起茶几上那瓶冰糖雪梨,指尖拧开瓶盖,又抿了一口。
甜意漫过舌尖,比刚才更清晰,却奇异地不觉得腻。
“你在哪家公司上班?明天晚上我让陈默去接你,一起吃晚饭。”
这话让苏念脸上泛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,眼尾微微弯起,连声音都亮了几分:
“我在华宸建工,晚上六点能准时下班。”
那是她凭自己能力进去的公司,做着喜欢的建筑设计,是她灰暗生活里少有的光亮。
霍庭洲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,喉结微滚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:
“华宸是家不错的公司。”
华宸建工的实力他清楚,能在里面做设计师,可见她并非娇弱无能之辈。
得到肯定,苏念嘴角的笑意更大,重重点头,眼里闪着光:
“对的!”
她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,喜欢笔尖落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,喜欢看着图纸上的线条变成实实在在的建筑,那种成就感,没人能懂。
霍庭洲静静看了她两秒,看着她脸上鲜活的光彩,比刚才窘迫泛红的模样更动人。
他站起身,拿起一旁的礼品袋和那瓶没喝完的冰糖雪梨:
“时间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话音落,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。
团团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,看着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晃了晃小尾巴,又颠颠跑回狗盆边,继续埋头啃剩下的罐罐。
苏念这才猛地想起洗手间里的**,脸“唰”地又红了,慌忙冲进洗手间。
看见**安安稳稳挂在衣架上,她心下一松,又手忙脚乱地摘下来,快步拿到阳台晾好。
她只顾着慌乱,压根没留意,**的晾挂方式和她往常习惯的不一样。
边角捋得平整,挂钩扣得紧实,透着几分细致的规整。
……
壹号公馆,是霍庭洲和苏念名义上的婚房,也是他在云城的私人住宅。
装修极尽奢华却透着清冷,三年来苏念只来过一次,霍庭洲更是鲜少踏足。
霍庭洲回到卧室,随手将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,脱下那件沾了血迹的衬衣袖口,径直扔进洗衣机。
他裸着上半身,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,肌理轮廓透着力量感,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光。
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冰糖雪梨,他眉峰微蹙,犹豫了一瞬还是拿了起来,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。
甜意裹着润喉的清爽,可他向来不爱喝这么甜的东西。
直到把最后一口喝完,他才将空瓶扔进垃圾桶,可喉咙深处的痒意不仅没被压制,反倒愈发明显。
他轻咳一声,转身走进浴室,冰凉的水淋在身上,才稍稍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。
……
隔天中午,霍庭洲回了霍家老宅。
车子刚停稳,霍老太太就拄着拐杖迎了上来,伸着脑袋一个劲往他身后瞅,手里的拐杖轻轻往他胳膊上一敲,力道轻得像挠痒。
霍庭洲站着没动,任由她打量。
“念念呢?就你自己回来?怎么不把我孙媳妇带来!”
老太太语气里满是不满,眼神里的期待落了空。
“她要上班,没时间。”
霍庭洲语气平淡,语气里没什么情绪。
“你少拿这话搪塞我!”老太太压根不信,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,“我告诉你,过几天我七十大寿,你必须把念念带回来,少找借口!”
霍庭洲眉眼未动,淡淡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你这次回来待多久?”老太太拉着他往屋里走,满脸担忧,“你们结婚三年了,相处的时间还不如我和你爷爷处对象那一个月多,这像话吗?”
“这个月三十号去纽约。”霍庭洲坐下,接过李嫂递来的茶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什么?就待这么几天?”老太太捂着胸口,作势要倒,又拿起拐杖虚虚抽了他一下,对着李嫂喊,“快,把我的速效救心丸拿来!”
霍庭洲看着奶奶拙劣的演技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,站起身道:
“奶奶,我去看看爷爷。”
说完便大步上楼,没再接茬。
老太太扶着李嫂的手,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气,愁得眉头发拧:
“这孩子,真是油盐不进!签什么破‘三绝协议’,夫妻俩不住一起,连个孩子都不打算要,我这重孙啥时候才能抱上啊!”
……
二楼书房里,霍老爷子正对着棋盘琢磨,听见脚步声抬头,随口问道:
“去看过你奶奶了?”
霍庭洲拿起一枚棋子,轻轻落在棋盘上,淡淡应了声:“嗯。”
没再多说,神色专注地盯着棋盘。
老爷子也不追问,落了一子后开口:“你和苏家那丫头都结婚这么久了,怎么还不住一起?”
“我常年在纽约,住不住一起没区别。”霍庭洲说着,将棋盘上的小兵往前挪了一步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工作。
“没区别?”老爷子失笑,摇了摇头,“这话可别在你奶奶面前说,她听见了又要拿拐杖敲你。”
顿了顿,老爷子抬眼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,“庭洲,你是真不打算要孩子?”
霍庭洲的动作顿了顿,眉眼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神色如浓墨般化不开,语气坚定:
“不要。”
过往的阴影掠过心头,让他对“孩子”二字本能地抵触。
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轻轻叹了口气:
“你奶奶盼这重孙盼了好几年了……罢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我们也不多掺和,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……
转眼到了傍晚五点半,霍庭洲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,手机适时响起,陈默的声音传来:“霍总,我已经出发去华宸建工接太太了。”
他站起身,径直往楼下走。
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的霍老太太见他要出门,连忙开口:
“都要开饭了,又要去哪?你那工作就比陪家人还重要?”
霍庭洲脚步一顿,转过身看向奶奶,语气依旧平淡:“今晚和苏念约了吃晚饭。”
“真的?”老太太眼睛一亮,立马放下手里的瓜子,快步走上前,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,“好啊好啊,一起吃饭好!吃完饭要不你和念念回老宅住?房间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!”
回了老宅,还怕他们不同房?她心里打得门儿清。
霍庭洲自然懂奶奶的算盘,却没接话,只淡淡道:
“不用。您寿宴那天,我会带她过来。”
“行行行,不勉强你。”老太太摆了摆手,又忍不住叮嘱,“那你快去吧,吃饭的时候多照顾着点念念,她比你小七岁,还是个小姑娘,别总摆着张冷脸吓着她。”
“小七岁。”霍庭洲心里默念了一遍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动。
他倒没刻意记过两人的年龄差,此刻听奶奶一提,才忽然想起,她确实还小。
他淡淡应了声“嗯”,转身推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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