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清姝捏了捏拳头。
他爹的,捏拳头都没劲。
最终选择屈服,带着弟弟妹妹去搞野菜,顺便想想能不能搞点别的,填饱自己人的肚子再说。
姜木叶一句话,就让她打消了念头,“桃儿,你也去,不能吃白食,以后你就姓魏了,这几个是你哥哥姐姐,要听话哈。”
她又吩咐魏清姝,“大丫,你是姐姐,看着弟弟妹妹们,桃儿刚来,路不熟,别把人弄丢了。”
魏清姝气得想杀人,看了一眼寡妇带来的孩子,黑黢黢瘦巴巴的,和她娘一样。
又和她娘一样自来熟,只是眼神接触到她,她就跟小兔子似的,蹦跶到她面前,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,脆生生的,“大姐姐,走哇。”
魏清姝不愿意,又不好甩开小孩,生怕她摔了,别过头去,“我要拉清容的。”
桃儿捏着她的手不放,还招呼魏清容,“二姐姐,你快来呀,大姐姐两只手,我们一人拉一边。”
魏清扬八岁了,也不好争抢,只能默不作声的跟上。
姜木叶看着孩子们离去,又看看每条都有巴掌大的鱼,真好真好,有吃的,有孩子使唤,嫁对了。
早就说了,回头路不能走。
麻利的生火烧水,拿竹片刮鱼鳞,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,抬头看看屋顶,寻思明儿去弄点稻草来,上去补一补。
还有,桌子都是缺个腿的。
收拾好,肚子饿得咕咕叫,天也黑透了,只有灶肚子里透出来的火光。
孩子们可算是回来了。
姜木叶也顾不上别的,抓了野菜,随便洗了洗,在手里拧成小截小截的,丢到鱼汤里去煮。
什么都没有,只有鱼腥味混合着野菜的苦涩味道。
她招呼大家,“拿碗拿碗,咱吃饭了。”
魏清姝怔了片刻,也拿了碗来,姜木叶摸黑给大家分沾了一点点鱼腥味的野菜汤。
她喋喋不休,“鱼刺太多,自己舌头灵敏点,哎呀,算了,那点刺,也卡不死人,喝吧喝吧。”
因为没有油灯,月亮也不亮,只能围着灶台,借着那点火光吃饭。
魏清姝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听到她喝得香甜的声音,才端起来喝了一口,有一说一,真的很难喝。
鱼腥味,混合着满嘴的野菜苦涩味,哪怕三天饿九顿,这种味道,还是让人想呕吐。
看着吃得香其他人,她勉强吞下去。
“所有的鱼,都放了?怎么全是草味儿,一点鱼肉都没有。”
“败家玩意,六条鱼,怎么能都放了,放了一个,其余的,咱们还能吃五顿。”
魏清姝不想吐槽了。
算了算了,好歹是没吃独食。
只是多养一个人而已。
不,两个。
吃过饭,天又黑,都准备睡觉了。
一共两张床,全都是木板,上面铺的,还是魏清姝找来的树叶和干草,还好,正是秋老虎的尾巴,随便对付对付。
她是想着,找点赚钱的门道,争取入冬能住像样的地方的。
捏着个金手指,却要自己当血包,还没什么能催熟的肉类,捡来的鱼,还特别特别难吃。
这日子,真没法过了。
还在呜呼哀哉,就听得姜木叶一嗓子,“去去去,男娃去隔壁屋睡去,赶紧的。”
是姜木叶把魏清扬赶到隔壁去睡,她带着桃儿,和她们姐妹挤一起。
难怪,她沉浸在悲伤里,还能觉得身体怎么也那么难受,快被挤扁了。
姜木叶嘴里还叨叨,“八岁了,还跟姐妹睡在一起,像话吗?没规矩。”
魏清姝选择不吭声,她没想过这件事,吃饭都成问题,想那么多做什么。
但是,也对。
……
清晨,才蒙蒙亮,屋里就传来声响,她本来就睡不踏实,听到动静,爬起来看。
姜木叶在喝羹,依旧是一条鱼兑水煮的野菜。
看到她来,理直气壮的嘱咐,“我今天要去弄草修屋顶,晚点回来,你带我去咱家地里转一圈。对了,桃儿醒了,你给她盛一碗羹喝,不许不给。”
魏清姝还没来得及说话,她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。
心头五味杂陈,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家,闻着鱼腥味,脑子再次宕机,恨不得一觉醒来,发现都是梦境。
……
姜木叶没东西弄草,她没镰刀,就是去要了稻草,说是借的,保证一定还。
捆了好大一捆。
把她整个人都盖住,就这样扛回来了。
魏清姝看傻眼了。
吃的那破野菜,她都没劲走路,寡妇后娘居然力大无穷。
姜木叶放下稻草,凑到去拎了半桶水回来的魏清姝身边,顺手接过她费劲巴拉提着的木桶,眼睛亮亮的,“我都听说了,魏家一共十一亩地,除了大房二房的人头,怎么着咱也得分两亩地,快带我去看看咱家的地盘,稻田腾空了,很快就该播种种冬黍了。”
“没分。”
“嗯?什么?”
“我说,祖父祖母没给分地,咱们就像是流氓。”
姜木叶的惊叫声,差点掀了房顶,骂骂咧咧,“不分房子就算了,还不分地,这是打算让你们喝西北风吗?”
不是她说,前婆家做事,都不带这么过分的。
真是人比人,不像人。
她把水桶一放,甩着手就往外走,“我得去理论理论。”
“你站住。”魏清姝语气冷冷的,“怎么去?你是后嫁进来的,我那些堂哥和伯伯,都不是好惹的。”
当她没想过吗?
她穿来的时候,都分了家了。
去闹,也是白挨打。
老魏家是外来户口,是太祖父那一辈来的,一家子,也就二亩地,到了祖父这一辈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。
日子好过了,她爹没了。
大伯家有两个儿子,二伯家三个儿子,人多势众,又和少小离家的她便宜爹没感情,把他当血包的。
人死了,就不想管三房的几个孩子了。
闹有什么用?
姜木叶退回来,十分不解,“有五两银子给死人……给你爹娶媳妇,不是挺大方的,怎么还不给地?”
魏清姝冷笑了一声,“那是因为,我爹去外面跑镖,为了救雇主,命都没了,人家顾念这些,让镖头安排好我爹的儿女亲眷,给了二十两银子,镖头来得突然,看到小妹无人照顾,饿得晕倒,祖母和两个伯母狡辩是忙得没空照料……”
“哦,所以那个镖头是个傻子,就做主给你死鬼爹娶个媳妇?”
“嗯,昧了五两不说,还趁后娘没嫁进来之前,就把家分了,目的就是要我们自生自灭。还有十两银子在镖头的手里,往后的五年,每年会托人二两银子过来,要是我们死了,那些钱,就只能落在祖父祖母的手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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