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远远看到他们走过来,已经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金映玉坐上去后,全部注意力都在后座上,那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她的衣服。
黑色卫衣和牛仔裤,洗过了,烘干了,叠得有棱有角。
她的包也在旁边,拉链拉得好好的,连她在酒吧随手塞在口袋里的纸巾都被重新叠好放了回去。
她的脸唰地红了。
衣服是昨晚脱的,脱在哪里她完全不记得了,但显然有人帮她把一切善后得干干净净。
金映玉没敢多看,弯腰坐进后座,后背挺得笔直,**只挨了坐垫不到三分之一,随时准备起飞。
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排座椅的后背,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乌怀景从另一侧上了车。
和他并肩坐在后座,密闭空间里的存在感比民政局门口强了十倍不止。
他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,和昨晚酒吧里闻到的气味重叠在一起,搅得她脑子又开始嗡嗡响。
“去御园。”
他对司机说。
对方应了一声,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。
路灯渐次亮起,商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,人行道上满是赶着回家的人群。
金映玉看着窗外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来绞去。
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安静,只有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她得说点什么。
离婚两个字在她舌尖上转了一路,从民政局门口转到上了车,从第一个红绿灯转到第三个红绿灯,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个路口堵车的时候,鼓足了勇气。
“乌总。”
金映玉的声音小,先试探地喊了一声。
乌怀景正在看手机,闻言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屏幕上移到她脸上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?”
金映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,手指在膝盖上绞得更紧了。
她下意识用了公司的称呼,话出口才觉得哪里违和,都结婚了还叫“乌总”,可要她改口叫“怀景”或者更亲密的称呼,她宁愿现在跳车。
“我们这个……结婚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甲掐进掌心,给自己续了一点胆子,“要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还没出口,乌怀景放下了手机。
动作很轻,指尖落在真皮座椅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整个车厢的气压都跟着往下降了一格。
金映玉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。
乌怀景偏过头来看她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唇角甚至还是那个温和的弧度,可金映玉就是觉得车里的温度低了两度,冷气好像开得比刚才猛了。
她下意识往车门边缩,后背贴上了冰凉的车门扶手。
退堂鼓打得咚咚响,可她同时又在心里喊了一声,不行!这事必须说清楚!
“……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
她终于把那句话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,说完立刻垂下眼,不敢看他,睫毛扑簌扑簌地抖。
乌怀景却不是她想象中的反应,倒是绅士偏头问道:“可以告诉我原因吗,我记得你之前追求我,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。”
金映玉脑子里啪的一声,像有人在她天灵盖上放了个炮仗。
她僵在原地,表情又是一片空白。
她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!
原主喜欢乌怀景,据日记记载闹得人尽皆知,百般勾引,千般手段。
现在乌怀景跟她结婚了,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,应该开心得哭出来,应该激动得手抖,应该觉得这是祖坟冒青烟、天降馅饼、彩票中头奖。
金映玉感觉自己被原主坑惨了,穿书第一天被泼咖啡,第二天欠花呗,第三天跟大反派领证,现在还得替原主的暗恋人设买单。
她强迫自己把嘴角往上扯,干巴巴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……梦想成真……太不真实了……刚刚,也是因为太激动,喜极而泣了......”
她把头低下去,假装害羞,其实是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撑不住。
手指在膝盖上绞成一团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能跟您在一起,所以有点不敢相信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,“不是反悔,真的不是。”
说完,金映玉偷偷抬起头,从睫毛缝里瞄了他一眼。
乌怀景靠在座椅上,侧脸被车窗外的路灯照得明明暗暗,表情看不分明。
他似乎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温润依旧:“没关系。”金映玉刚要松一口气,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,“结婚了可以慢慢培养感情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?”
金映玉那口还没松完的气又猛地提了回去,卡在嗓子眼里,上不去下不来,声音都差点劈叉了:“搬……搬过来?”
“嗯。”乌怀景颔首,“结婚了,住在一起是应该的。御园那边离公司也近,你上班方便。”
金映玉愣愣地看着他,脑子里的CPU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超负荷运转。
不对。
这不对。
她记得原文里写的乌怀景,分明是一个冷心冷情、不近女色的人。
他对身边的人只有两种态度:有用的棋子,和没用的路人。
原主在他身边当了两年秘书,他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。
原文里原主之所以会替女主挡刀,不就是因为她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、是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吗?
可他现在的表现,跟讨厌和利用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乌怀景不仅没有嫌弃她,还主动提出要同居。
这哪里像对待棋子的态度?难道她的判断出错了?难道乌怀景对原主其实没有那么厌恶?难道原主挡刀那件事只是单纯的意外,不是什么借刀杀人?
金映玉的脑子越转越乱,耳边嗡嗡的,连带着乌怀景那张温和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人。
原书里对他的描写是“笑面虎”“白切黑”“心机深沉无人能及”,可她面对这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连他是真温柔还是假温柔都分不清。
如果他是真的……
那她之前的判断就全错了,辞职跑路的计划也不用那么急。
如果他是装的,那他到底图什么?
乌怀景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:“你还好吗?”
“……好,很好。”金映玉忙不迭小幅度点头,赶紧补了一句,“就是有点突然,我那边……东西还挺多的,收拾起来可能要一阵子。”
1永之爱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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