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攥着手机,视线从屏幕上那五个字挪开,落回林知意脸上。
林知意还保持着那个毫无心机的笑容,甚至凑近了半步,探头往她屏幕上瞟。
“谁啊?催你上班呢?”林知意随口一问。
苏念立刻反扣手机,掌心出了层冷汗。
“垃圾短信。”苏念语气生硬,脚步往后挪了半寸。
“现在的推销确实烦人。”林知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,转身走在前面,“走吧,车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上车后。
林知意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,把宽敞的后排留给苏念。
“你刚下飞机,后排宽敞,你躺会儿补个觉。”林知意系好安全带,回头嘱咐。
苏念坐在后排,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。
随时准备跳车。
这女人到底要把她拉去哪?
荒郊野外?废弃工厂?还是直接开进江里同归于尽?
车厢里很安静,林知意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。
在苏念听来,这简直就是送葬曲。
半小时后,车子稳稳停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。
林知意率先下车,绕到后备箱,单手拎起苏念的银色行李箱。
“苏总监,你这箱子挺沉啊,装的都是设计稿?”林知意随口闲聊。
“衣服。”苏念防备地盯着那个箱子。
“衣服好啊!”林知意眼睛一亮,“女孩子就是要多穿漂亮衣服。以后在公司,每天换一套,闪瞎他们的眼!”
苏念呼吸顿住。
她是在讽刺我招摇过市?
还是在暗示我活不到穿完这些衣服的那天?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。
前台小姑娘正低头补口红,一抬头看见林知意,吓得口红直接怼到了鼻尖上。
“太……太太……”前台结结巴巴,差点钻进桌子底下。
“叫什么太太,叫我知意就行。”林知意敲了敲大理石台面,“苏总监休假回来了,你们不列队欢迎一下?”
前台呆滞。
苏念浑身僵硬。
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六楼设计部。
办公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所有员工屏住呼吸,看着老板娘亲自推着行李箱,把苏念领了进来。
林知意环顾四周,目光锁定在最里面那个位置。
“坐这儿!”林知意指着那个独立工位,“这位置采光绝佳,风水好,容易升职加薪!”
苏念站在原地没动。
脑中警铃狂响。
六楼。靠窗。全落地玻璃。
她特意把我安排在靠窗的位置,是为了方便把我推下去吗?
“这位置……太高了。”苏念干巴巴地开口。
“高才好啊!站得高看得远。”林知意走过去,抽出一大把酒精湿巾,“你可是总监,必须统领全局。我帮你把桌子擦擦。”
林知意弯下腰,拿着湿巾疯狂擦拭键盘和桌面。
苏念后背紧紧贴着墙壁,绝不把背影留给林知意。
她擦得那么仔细,难道是在抹毒药?
只要我手指碰上去,就会全身溃烂?
同一时间。
顶楼总裁办公室。
赵铭推开厚重的双开门,表情惊悚。
“陆总。”
“说。”陆景琛头都没抬,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。
“夫人带苏**回公司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陆景琛冷嗤一声,“当众羞辱她?还是泼她咖啡?”
“都没。”赵铭咽了口唾沫,“夫人帮苏**拉椅子,拿酒精湿巾帮她把键盘擦了三遍。还给她挑了个采光最好的靠窗工位。”
陆景琛的手腕顿住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。
纸破了。
“靠窗?”陆景琛抬眼。
“是。”
“她在找借口把苏念推下楼?”陆景琛眉头紧锁。
“目前看着不像。”赵铭斟酌用词,“夫人擦桌子擦得很卖力,连显示器背面都擦了。”
陆景琛扔掉那支坏了的钢笔。
上辈子,林知意冲进设计部,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苏念一巴掌,骂她是个狐狸精。
现在她去当保洁了?
六楼设计部。
林知意扔掉脏了的湿巾,拍了拍手。
“搞定!走,去茶水间喝点东西。”
她不由分说,拉着苏念的袖子就往茶水间走。
苏念挣脱不开,只能被迫跟上。
茶水间里没人。
林知意走到饮水机前:“你们搞设计的,最费脑子。喝点什么?咖啡还是茶?”
“白水就行。”苏念靠在门边,规划着逃跑路线。
林知意接了一杯温水,转身递过去。
苏念盯着那个纸杯,迟迟没接。
水里下了药?
还是想趁她接水的时候,直接泼她一脸?
“拿着啊,不烫。我试过水温了。”林知意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。
苏念捧着纸杯,手心发烫,一口都没敢喝。
林知意也不在意,转身去摆弄那台巨大的商用咖啡机。
“这公司的咖啡豆不错,我教你磨。”林知意抓起一把豆子倒进机器。
“我不用……”苏念刚想拒绝。
“按这个键,选粗细。”林知意指着面板,“你喜欢中度烘焙还是深度烘焙?”
手指按下启动键。
机器发出刺耳的粉碎声。
豆子被刀片无情碾碎。
苏念看着那些粉末,直冒冷汗。
她是在暗示我,如果不听话,下场就跟这些豆子一样被绞得粉碎?
总裁办公室。
赵铭再次推门进来,语气已经开始飘忽。
“陆总。”
“她又干什么了?”陆景琛靠在椅背上。
“夫人现在……在教苏**用公司的咖啡机。”
陆景琛直起身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赵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“她在教苏**磨咖啡豆。还问她周末平时都去哪玩。”
陆景琛眼眸微眯。
“打探私人行程?”
“苏**没回答。”赵铭补充。
陆景琛冷笑。
果然。
林知意根本不是转性了,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。
先用糖衣炮弹瓦解苏念的防备,再伺机下手。
这女人,比上辈子更狡猾了。
傍晚六点。
下班时间。
苏念躲在六楼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。
确认四周无人后,她拿出手机。
手指抖着,点开那个名为“陆景琛”的对话框。
【她对我太好了,我反而更害怕。】
消息发送成功。
顶楼。
陆景琛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这条消息。
修长的手指敲击屏幕,回了一个字。
【等。】
放下手机,他转动鼠标,点开桌面的安防监控系统。
调出六楼设计部和茶水间今天所有的录像。
从头开始播放。
画面里,林知意跑前跑后。
帮苏念提行李,擦桌子,倒水,磨咖啡。
全程笑容坦荡自然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尖酸刻薄。
连眉宇间那股原身特有的乖戾之气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陆景琛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。
这不对劲。
一个人再怎么伪装,也不可能连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动作都改变得如此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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